以卫沧海

暂时再见。

【米耀】十四天以后(四)

  第三天

  今天上午是要赶去费城的,参观独立宫、自由钟和自由广场。阿尔弗雷德对此很激动,王耀只能是当他愤青没地儿发泄。王耀先前去北京的时候,也是赶去看了升旗和人民英雄纪念碑,却没有阿尔弗雷德这么激动。

  难不成是老米没什么历史,所以这么一个意义重大的钟就是国家精神的全部代表?王耀还是找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脑回路不同,想破脑袋也没用。

  依旧是坐大巴,从纽约往费城赶。费城也算是美国的首都,作用大约临安差不多,临时安定在这里。只不过临安最后成了京城,而费城只能是不断缅怀自己曾经的首都岁月。

  越走越偏,王耀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司机要拐卖我们一团的神奇想法。

  这地界儿看着真是挺偏僻,完全不是王耀想象中费城该有的样子。大街上几乎没人,白色但已经沾了灰尘的四层公寓连成一片,门廊上是晾着的球鞋和衣服。偶尔有几个人,还清一色的都是老黑。太阳直射下来,神似非洲国家。王耀想起来自己看过的美剧中出现的低档社区场景,甚至还比不上低档社区。

  “阿尔弗雷德,我们…”王耀本想问问这是不是去费城的路,但转念一想阿尔弗雷德是新泽西州人,哪里会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于是改口道,“费城怎么看起来这么…老旧。”

  王耀最后斟酌了一下用词,他怕说的费城很难听,叫阿尔弗雷德对他有意见。这不是那什么自由之城嘛,对老米意义非凡。况且谁知道阿尔弗雷德是不是对美利坚全境都有一颗热爱之心,热爱到容不得外乡人说不好呢?

  阿尔弗雷德也往窗外看了一眼,“要说是破旧也挺恰当,费城华盛顿这几个地方你听着有名,其实高楼大厦不多。也不是不修,而是这边儿建东西太慢,工钱又高。机场那儿修个路,我一年前去得时候在修,这不现在还没好。盖个楼不得等上十年八年的?真说起来高楼大厦还得去纽约。”

  王耀了然的点点头,他看过一个美国CNN的调查,老米最佩服中国人的方面,其中一个就是盖楼快。王耀彼时不明白,现在倒是很深切的体会到了。国内楼房小区换了一茬,地皮都掀去一层了,人家还在慢悠悠的整修门廊柱子。

  凡事都有两面性,王耀转念一想,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关于保护被迫拆迁的古代庙宇的公益广告,过快发展有它的好处,但它同时带来的弊端也是不可忽视的。

  只是这种大白话一样的、反复讨论了多年的话题,王耀只觉得对他来说过于沉重,怎么会因为他的一点所见就完美的解决掉这个问题呢?更何况听多了反而心里不再起波澜,这种问题应该交给他的同学燕蓟讨论,哪里和他有关。上面这位都是王耀的大学同学,是社会系的学生。

  车里传出笑声,大家都指着窗外一个电线杆子笑起来,王耀伸头一看,一双红白球鞋被挂在电线上,有风吹过一摆一摆的。真难为鞋子主人把鞋子扔上去。

  目的地很快到了,王耀他们需要再走上一段儿才能到自由广场。沿街往前走,王耀注意到穿什么季节一副的人都有。一个姑娘穿着超短裙,与她擦肩而过的中年男子却穿着长袖加厚卫衣。米国是多元民族国家,多元到连穿衣服习惯都不一样。

  太阳有点晒,王耀微微出了层汗。路对过是铸币厂,王耀没看出来上面的单词,他是那种单词一大写就什么都认不出来的人,倒是阿尔弗雷德指给他看了。王耀开玩笑说咱俩进去抢个几万刀怎样?阿尔弗雷德也笑起来,“好啊,只要耀你能拿得动!”

  王耀疑惑,不就是些纸币,哪里来的拿不动?往包里一塞背着也不会太沉吧?

  阿尔弗雷德听了王耀的疑惑,笑得更欢了,“这是铸币厂,不是印刷厂,硬币,coin,C-O-I-N!”

  王耀这才明白自己闹了个笑话,耸耸肩,聊起别的来。

  自由广场很快就到了,但要先去排队看独立钟。独立钟在一个单独的玻璃房子里,排队的人不少,很大一部分是美国成年人。

  王耀一直觉得用钟来代表或是纪念某物很傻,理由是个天朝人都明白。钟钟钟,终终终,独立钟,独立终。王耀没把这件事告诉阿尔弗雷德,理由清晰明了简单易懂。

  队伍长,但行进的很快。馆内禁止带饮品食物,王耀前面胖胖的女人哀鸣了一声,把手里还剩一半的星巴克草莓奶昔干脆利落地丢进了垃圾桶,王耀往后缩了缩,他怕飞溅的草莓奶昔弄脏了他的牛仔外套。

  先是看一个独立钟的介绍片,中文版,阿尔弗雷德和那些美国小伙伴一样听得云里雾里,王耀乱七八糟的给他解释,把看几乎默片猜意思的阿尔弗雷德弄得更加迷茫,后来干脆屏住呼吸去听中文解释说话前那一句半句的英文原版,连蒙带猜也算是弄明白了个大概。

  往里走是一些关于独立钟的介绍,有文物也有一些图片,但王耀他们赶时间没去看,直奔独立钟。

  独立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钟,刻着《圣经》上的话。破损的很严重,前面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歪歪扭扭的裂痕像是一张嘴。

  刚才的宣传记录短片里提到它在历史上的多次非凡意义,王耀回想起来,在美利坚并不算长的历史中它记录贯穿了全部。而中国的历史太长,更多的是非物质的东西留存下来,它们的意义更甚于独立钟之类的器物,绝不是保存在警戒线内,而是活跃在白纸黑字上,引领在司南指针前,绚烂在满天烟花里。

  阿尔弗雷德要王耀给他拍照片,王耀哭笑不得:到底谁是来米国旅游的客人啊!王耀拿着自己的手机,又接过阿尔弗雷德手机,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生怕摔了这个掉了这个,弄了半天也没调出照相机功能来。

  旁边伸出一只胳膊,手掌向上平摊开。

  王耀一愣,扭头去看,是一个不算年轻的美国女人,皮肤有点黝黑,背着一个大照相机。她又对王耀示意了一下,让王耀把他的手机放在她手上,这样王耀就可以腾出手来照相。

  王耀继续发愣,他下意识的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嚼吧嚼吧又咽回去了。王耀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自己,那个女人八成会拿走他的手机跑掉。可他怎么拒绝啊啊啊!面对对方至少看起来是善意的举动,王耀真的开不了口拒绝,更何况周围一圈的老外都在看着王耀的下一步举动。

  王耀你可是当年体育测试男子一千米的领头羊啊,虽然一直是第二但第一名是田径队的没有可比性啊,你怎么看都比那个背着大相机的女人跑得快啊!王耀此刻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内心千回百转说服自己,并且安排了最佳的抓人路径。

  王耀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把手机放在那个女人的手心上,以最快速度给状况外兴奋着的阿尔弗雷德照完相,拿回手机,心里长长出了口气。

  让王耀内心很尴尬的是那个女人连姿势都没动一下,一直那样把手举在王耀视线所能及的位置托着手机。

  老师又在喊集合了。他们还有一段路要赶,王耀被阿尔弗雷德拽着手腕朝后门全速前进,完全不顾背包之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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