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卫沧海

暂时再见。

【炸叔个人】35年后,Stephen Fry 写给16岁的自己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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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2009年《卫报》


最初发表在25th-birthday edition of Gay Times


http://www.guardian.co.uk/media/2009/apr/30/stephen-fry-letter-gay-rights/print


 


后经豆瓣ID:思年华 翻译,作者声明可开放转载


 


译文: 


       我希望你一切都好。我知道你并不好,正如你在1973年写给自己的信中所提到的那样。现在我按照礼仪给你回信了。你在那封信中声明(发表于1997年的自传Moab is My Washpot),“作为一个青少年,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如此宣称,即使你胆敢在今后的人生中驳斥、否认、假装16岁的自己是一个谎言,一种诽谤,一个叛逆的玩笑,一种青春期犯下的错误。“这就是我。”你写到,“我成长的每一天都在远离真实的自我,我走向成年的每一步都是一种背叛。” 


 


       唉,上帝爱你,Stephen。我多么羡慕你的青春,你的怒火,你的苦闷。它们是多么纯洁而正直。你的青春像激情迸发的暴风雨淋透了大地。那么多真实的感受充满了你的心田:愤怒、绝望、欢欣、焦虑、羞愧、骄傲,除此之外,超越这些,是被爱所征服的感受。仅仅是想到你,想到我自己,我的眼中就充满泪水,泪水溅落在我的键盘上。现在的我可能比过去的我更加快乐,然而我却意识到,我愿意用生命中一切来换取成为你——永远忧愁的,不安的,狂野的,疑惑的,绝望的16岁的Stephen:怒不可遏,焦躁不安,不知所措但又生气勃勃。因为你知道如何去感受,这比感受本身更加重要。灵魂的死去是唯一不可饶恕的罪恶,而幸福的一大功能就是掩盖死去的灵魂。 


  


       现在我终于明白,就像年少时轻易了解到的,爱才是最重要。而你所爱的是自己的同性还是异性无关紧要。同性恋问题是很重要,我马上会谈到它。但与山脉般高耸雄伟的爱相比,它是如此的干瘪。同性恋者有时会相信(在今天,你会承认吗,小Stephen)他们生活中,情感中遭遇到的大部分障碍和恐惧都与他们的私人问题——身为同性恋有关。但事实上,其中至少90%的问题都与爱有关,仅仅与爱有关:缺乏它,否认它,错过它,它带来的恐惧和心碎。冷酷的爱,火热的爱,新鲜的爱,变质的爱,遭蔑视的爱,擦肩而过的爱,被否定的爱,遭遇背叛的爱。可笑的是,异性恋就像同性恋一样,也会遇到这些问题。此外的10%同性恋所特有的痛苦与困扰当然不是次要的或是微不足道的。但你必须了解,爱才是首位的问题。事实证明这对异性恋们一样困难。 


  


       异性恋们受到文化与社会的鼓励。从而相信他们的冲动是合乎规范的。当他们犯下错误(他们当然会),当他们因爱而不知所措,心烦意乱,一败涂地。他们被迫相信这是他们自己的错。我们同性恋至少在成长过程中获得了一些优势,预期到爱的世界有着难以估计,难以控制的困难,因我们是性反常的怪胎和自然病态的异常。他们,正常的人们,自然很难找到原因。就如拉山德(1)所言:“真爱之路从不平坦。” 


  


       实行性行为,在你的年纪一直渴望却无法实现的梦想,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变成了一种常规行为,之后,却被一种超越你想象的恐怖疾病的蔓延所打断。跨越了35年的代沟,你几乎不可能相信我的话,那就是,我们是受到祝福的的。英国人民很高兴(或很遗憾)有了Tolpuddle 烈士,人民宪章运动者,步兵军团,那些让世界变得更令人满意的前辈们。而我们,同性恋们,今天得到快乐(或者没得到)多亏了石墙运动(2), 哈维•米克(3),Dennis Lemon(4),同性恋新闻,Edwina Currie(5)等许多人,还有那些受到虐待的身体,那些遭受打击,受到辱骂的同性恋者,他们昂首挺胸地站在法庭上,拒绝为自己的本性道歉。我们从中得到了一件从未奢望过的珍宝——骄傲。几千年来,羞耻曾是我们命运。而现在,我们终于获得了骄傲。甚至于我们似乎都没有经历过一段“好吧,我不支持也不反对”的过渡时期。有谁预料到了吗? 


  


       我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小Stephen。在1973初期,你钻在图书里,查询着文献,希望找到更多的历史上,艺术与文学中的同性恋们来证实自己。达•芬奇、柴可夫斯基、王尔德、Barons Corvo(6)、von Gloeden(7)、Robin Maugham(8)、Worsley(9)、Jean Genet(10)、Cavafy(11)、Montherlant(12)、Roger Peyrefitte(13)、Mary Renauly(14)、Michael Campbell(15)、Michael Davies(16)、Angus Stewart(17)、Gore Vidal(18)、John Rechy(19)、William Burroughs(20) 这些伟大的灵魂坚定了你的希望。你知道了众多的(命中注定)光辉闪耀的灵魂与你分享同样的冲动和渴望,这让你充满勇气。你与那些索引卡片、那些文献、诗歌和小说一起共舞。四十年过去了,那些名字始终写在我的心田上。小说、诗歌、艺术与思想的世界偶热向你打开一扇门。你全部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孤独的,却得到了意外的赠品,那种在私立学校中为缺乏教养的土包子提供的教育。生为一个玻璃意外的给了你一个绝佳的优势来超越那些玩橄榄球的普通人。但是你需要知道,那些平淡无奇的人同样拥有灵魂。我知道你无法相信,他们看上去那么的确定,那么的有保障,上帝保佑的正常。他们是Cuthbert Worsley(21)自传的灵感——穿法兰绒的傻瓜“那些那男人已经丢失了灵魂,穿法兰绒的傻瓜站在球门后,满身泥污的蠢人得到了球。” 


  


       你轻视那些笨蛋的同时也害怕他们。那些平凡的生命,他们的一生已经得到了保证。他们不必花时间在图书馆里、卫生间里、法庭上遭受羞辱、唾弃和谩骂。那时没有互联网,没有同性恋新闻,没有同志聊天室,没有男性征友广告,没有骄傲出柜的名人。那是屈辱与秘密的世界。 


  


      不知怎么的,在你的年纪,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即将发生。你将要沉入更深的黑暗中:开除、犯罪和监狱。没有一件与你身为同性恋有关,而每一件都与你无法应对的爱有关。迟早你会,就像Regency rakes中所说的那样“重新恢复”,并且在大学里找到自我。在那里公开自己的性取向变得令人惊讶的简单。剑桥大学长久以来,都有着正义的宽容,对自由精神鼓舞,和对同性恋开放的态度。从剑桥开始,你进入了一个可以轻易出柜的世界。让你疑惑的是,在那个时代,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像你一样摆脱阴影。当你因某人没有出柜而怨恨时,请看看他的父母,原因就那里。在这方面,在许许多多的方面, 你都是多么幸运呀,小Stephen。 


 


       但也不要欺骗自己,对于英国境内和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青少年来说,那还是1973年。奚落、殴打和惩罚正等待着同性恋们,不论是在操场上还是在刑场上(它们之间的区别仅仅在于执行的是政府法规还是个人意志)。是的,你会成长为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幸运的人,可以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本性,不必畏惧憎恨、报复、疯狂和悲伤。但这只是一场很小的战役取得了胜利,还有一场战争的威胁。就相爱的问题压倒了性取向的问题,这场战争比身为同性恋的问题要重要得多。性启蒙运动(包括同性恋解放运动和其他内容),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残酷的、伪善的、无爱的手,宗教、政治独裁的手再一次降临世间。 


 


       这篇来自未来的信息具有两个方面。不要害怕,小Stephen你的生命将以一种更加丰富,更易被接受,更幸福的方式展开,超过了你最大胆的想象。但要谨慎,那些对你而言最基本的信条:理性主义、开明思想和自由权利将会被恶毒的,暴跳如雷的老古董包围骚扰。 


 


       可怜的,亲爱的孩子,看看你那愁苦中弄的一团糟,最令人惊奇的事实是,你笑那个要停留在那个时间。不像其他的孩子,你根本不渴望成年生活、酒吧、车钥匙。你想要停驻在那个地方,青春少年的共和国。在那里,感觉是首要的,疼痛是美丽的。而且,你知道吗? 


 


     我想你是对的。 


 


 


以下皆为译注,此文开放转载 


 


(1)仲夏夜之梦中的人物 


 


(2)石墙骚乱是指于1969年发生在纽约的一次同性恋者和警察间的一系列暴力冲突。它引发了美国同性恋群体维权的行动,并扩展到世界范围内。一个强大的同性恋维权组织“同性恋解放阵线”成立 


 


(3)美国同性恋运动人士,也是美国政坛中第一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人。 


 


(4)《同性恋新闻》的编辑 


 


(5)前英国国会议员 。1994年2月,她提出一项修正案---降低法律允许男性同性恋性行为的年龄到16岁。 


 


(6)是英国作家,艺术家,摄影师。在他的小说中常表现年长男子与男青年之间的古希腊之爱 。 


 


(7)男爵,德国摄影师。他的工作使后世近一个世纪的作品都黯然失色。被称为“一战前最重要的同性恋视觉艺术家”。 


 


(8)是英国小说家,剧作家和旅行作家。 


 


(9)英国的教师,作家,编辑和戏剧和电视评论家。 


 


(10)饱受争议的法国小说家,剧作家,诗人, 散文家和政治活动家 。作品中常常挑衅式的描写同性恋和犯罪行为。曾因从事同性恋行为被捕。 


 


(11)著名的希腊诗人,在亚历山大时期担任记者和公职人员。在他的诗歌中常表现基督教 、爱国主义和同性恋。 


 


(12)是法国散文家,小说家和二十世纪主要的剧作家。虽然不是同性恋,其作品常以同性恋为主题。其作《特别的友谊》中描写了在罗马天主教寄宿学校中男孩之间的性关系。 


 


(13)法国外交官 ,畅销小说家,同性恋权利捍卫者。 


 


(14)英国著名作家,在她的古希腊历史小说系列中,生动地描写了亚历山大大帝 、赫费斯提昂等人之间的同性之爱。她的同性爱人Julie Mullard是一名护士。 


 


(15)指发表于1967年的同性恋小说《Lord Dismiss Us》作者。 


 


(16)J. M. Barrie创作Peter Pan的灵感来源,疑似与同性爱人一道自杀,时年21岁。 


 


(17)英国作家,代表作《Sandel》。 


 


(18)美国作家,剧作家,散文家,编剧,和政治活动家 。 其小说城市和支柱,第一次明确地描写美国的同性恋 ,激怒了主流评论家 


 


(19)美国作家,他的小说大量描写了洛杉矶和全美境内的同性恋文化。 


 


(20)美国小说家,诗人, 散文家,垮掉的一代和后现代主义代表作家 


 


(21)参见(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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